“我和我的祖國·親曆故事”征文選登 | 姥姥家的路

發布日期:2019/10/9 11:39:26 浏覽: 次

小時候,媽媽給我聽過一首歌,叫《外婆的澎湖灣》,那時我對海邊特别向往,總覺得歌詞裡坐在海邊椰林下看夕陽是多麼美不勝收,聽到外婆兩個字,也總會想起姥姥,想起姥姥在大山裡的家,村口有一條小河,整個小村子都在茂密的樹林下,夏天的時候樹影斑駁,吃飯的時候大家都端着碗,在村裡唯一的一條路上排成一排坐在石頭上,這種吃飯被稱為“飯社”,吃飯中間大家講講家長裡短,或說說城裡的趣事,我們這些小孩子,穿梭在大人中間,東家吃一口,西家嘗一下,就連吃飯也有很多樂趣。

1990年左右,那時的我剛剛記事,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中秋節的時候,跟爸爸媽媽去姥姥家。爸爸開着一輛老解放油罐車,樣子跟雷鋒開的那輛車一樣,大大的車頭,駕駛室裡坐着我和媽媽,車子行駛在兩車道的油路上,一路坑坑窪窪,車子開着窗戶的話都是土,不開的話就很熱,媽媽一會開窗戶一會關窗戶。那輛油罐車一會上山,一會下山,走了許久,才到了長子縣城。爸爸下車在一個推着自行車賣冰棍的老婆婆那裡給我買了一個雪糕,隻吃了半個就被媽媽奪走了,為此我還哭了一頓。從縣城一路向西,油罐車繼續前行,油路已經沒有,隻剩下兩條車轍的土路,漫天的黃土遮天蔽日,窗戶已經不能打開,不然會被土吞沒,媽媽拿出了一把扇子給我扇,爸爸則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開車,大概走了半天,到了一座鄉鎮,爸爸把車停在路邊,随後隻能步行了。我們一家三口到鎮上的大姨家吃過午飯,與大姨還有兩個哥哥一起,沿着那條小河,走路去姥姥家。大概到了半下午,就能走到,這時姥姥早就在村口等着我們,連忙讓我們進家洗去一臉的土,鍋裡煮着玉米米湯,姥姥給我和哥哥們盛到碗裡,放上一點點姥姥平時舍不得吃而給我們留着的糖,兄弟三人一口氣喝上一碗,就跑去河邊抓螃蟹了。于是,自那個有記憶的中秋節開始,後來的每個暑假,我都盼望着像外婆的澎湖灣那樣,去姥姥家的村裡消暑。隻不過去的時候,要跟媽媽坐長途客車倒騰一天,或坐着小舅舅的毛驢車走上一天,漸漸地,去姥姥家的路,不再是土路,至少到鄉裡都通了油路了。

上中學以後,姥姥就常住在我家,照顧我上學,回姥姥家也就很少很少。2008年5月12日那天,我正在臨汾上學,上午接到媽媽的電話,說姥姥不在了。我連忙去車站,從西面倒三趟車到了大姨家,這時哥哥已經在家等我,騎着摩托車,沿着新修的水泥路一路開到姥姥家門口,這時,是媽媽在門口等着我,看見媽媽,潸然淚下。

辦完姥姥的喪事,爸爸開車拉着我和媽媽回市裡,許久沒有走過的這條路,已經變成了雙車道的省道,之前要繞很久的那個水庫,上面修了一座橋,于是可以節省半個小時時間。記得小時候去姥姥家每天隻有一趟公交車,回家的路上已經有很多來回的公交車穿行,從縣城回市裡的路上,也變成雙向四車道,小時候需要走兩個小時的路,一個小時就能走完,雖然路好走了,但姥姥不在了,那個屬于我的澎湖灣也就不在了。

2019年7月的一天晚上,哥哥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大姨在家摔傷了,我連忙和哥哥嫂子一道,開車回家接大姨。夜晚的路上車流不斷,去縣城的路也從十年前的四車道變成了八車道的城市快速路,一路上都是立體交叉沒有紅綠燈,半個小時不到我們就到了縣城。往大姨家走的路也變得筆直,雙向四車道的省道由于采取了裁彎取直,以前沿着山繞來繞去的盤山路被橋梁取代,一個小時,我們就趕回大姨家。在查看了她的傷勢後連夜起身将她接回市裡住院治療,前後用時不到兩個半小時。陪大姨住完院後,我和媽媽又送她回到鄉裡,正值中元節,于是正好去給姥姥掃墓。從鄉裡去村裡的路,也從水泥路變成了兩車道的柏油路,姥姥家的小河已經幹涸,房子也因為年久失修塌了,村裡熱鬧的“飯社”早已沒有了蹤影,因為交通便利,家家戶戶買了小貨車跑運輸,或到外地打工,村裡留下的,就都是那些老婆婆老爺爺,坐在自家門前,曬着太陽。

如今,按照國家的規劃,大姨家所在的鄉鎮馬上要開始建設高速公路了。而我也從沒想過今天會成為一名高速公路隧道管理工作者,盡管沒有參與過公路建設,但30年來的人生經曆,也見證了姥姥家從羊腸小道到柏油馬路的變遷,見證了我的故鄉高速公路從無到有,從有到四通八達的發展。

新中國馬上就要過70歲生日了,交通人70年來栉風沐雨,砥砺前行,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一座座天塹變通途,累計通車裡程達到400多萬公裡,大部分的農村都有了公路覆蓋,公交系統更是四通八達,高速鐵路總裡程占到了世界三分之二,這巨大的變化,讓農村與城市之間的聯系變得更加緊密,也讓我們的老百姓從貧窮走向了富裕。我們偉大的祖國也必将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引下,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複興,繁榮富強。作者:曹宋赟長治分公司